易浅

【澄中心/云梦双杰】欲买桂花同载酒

  #人物是墨香铜臭的,OOC是我的#
  #等了魏无羡十三年的,从来都不止一人#
  
  “他们姑苏蓝氏有双璧,我们云梦江氏就有双杰。”
  
  江澄醒时,适逢残阳的余晖笼住了莲花坞。落日,晚风,莲花坞。好一番光景,只少了分人气。
  
  待墙后狗吠声传来,他方离了半梦半醒的状态,彻底清醒过来。
  
  临近年关,然莲花坞向来是无甚大事的,兴许比上往日还清闲些。
  
  江澄出了屋子,随口问道:“莲花坞里哪来的狗叫?”
  
  一旁小童被问愣了,掐不准自家宗主是个什么意思,小声如实讲了,“宗主,这不是您前日讲的养几只动物,好使多些生气来。”
  
  江澄被这么一提醒,才想起这么一回事。他下意识地把手指放在紫电上来回摩擦。
  
  小童看得心悸,昨日才又抓了个鬼修,宗主心情想必不如何,也不知是否哪里做得不好了……
  
  “算了,抱走吧。”说着,江澄顿了顿,“换种动物,不要狗。”接着他似乎忆起什么,又道,“昨日那位呢?”话里不自觉便带起一股戾气。
  
  小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瞎了,他仿佛看见宗主手上那玫戒指旁有紫光闪跃,赶忙低头回答:“午后拖出去了。”
  
  “嗯……”江澄半垂着眼睑,神色不明。半晌,才道:“今天是除夕?”
  
  小童抬眼偷瞄了江澄的脸色,小声应了“是”。
  
  “一切照着往年来。给我提几坛酒过来,你们自己先歇了。”
  
  这种情况持续近十年了。约莫是从夷陵老祖身死那年开始的。然这位江家家主看起来倒是对孤影一人乐在其中,也没考虑过娶个夫人。
  
  江澄又是一夜无眠。云梦的酒称不上烈,然而他酒量再好,也奈何不过这般一坛一坛地猛灌。他终于是微醉了。
  
  “……魏无羡。”
  
  “你自己看看外面那些人,一个个都跟着你走邪魔歪道,你不是最懂江家祖训吗……怎么要我替你管着……”
  
  “陈情在我这里已经落灰了……你再不来带走它,我就丢了喂狗……”
  
  “你说过的,将来我做家主,你做我的下属一辈子扶持我……”
  
  “……温家的人我帮你护着……”
  
  “你还没来看看爹娘和阿姐……”
  
  “我都替你把狗撵走了,你怎么还吓得不敢回来。”
  
  “……魏婴!”
  
  “云梦双杰……明明,是你自己说的……”
  
  江澄醒的时候,头脑还昏涨着,只见木桌上,横躺着一管笛子。通体漆黑,系着血红色的穗子。干净得如同它主人在世时一般。
  
  前一日预备养的小奶狗已抱走了,下边的人不知从哪弄来了只鹦鹉,整日吵闹。然不过几月,便因着意外飞走了。
  
  “原不是家养的,对它再好,长大了自己也会跑,想那么多作甚!”和某人如出一辙。江澄如是道,被隐了的一句在心中翻腾,终是进了胸中盘踞一方,再没能出口。
  
  再后来,江澄偶遇泽芜君蓝曦臣与含光君蓝忘机,二者如同多年前一样光华照人,惹人赞叹。他突然想起多年前眉飞色舞的少年的话,接着意识到,蓝氏双璧,才真真是天下人称道的,而所谓云梦双杰,是他和……他一个人记着的……
  
  笑话。

【魔道祖师】【义城篇薛中心】盲

 人物是墨香的,OOC是我的。

    
  
  “道长,你可不要忘了我呀。”
  
  
  
  薛洋百无聊赖地盘坐在地牢阴湿的地面上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背,一时间不知道想到什么,眸中露出一抹阴鸷,又很快隐入了他轻不可闻的一声嗤笑中。
  
  薛洋平生最是厌恶晓星尘宋岚之辈,一个个自诩名门正派君子品行,口口声声“伸张正义,为民除害”,真是恶心。薛洋往旁啐了一口。
  
  角落里传出鼠虫的声响,薛洋对着高处堪称“洞”的窗眯了眯眼,好似要透过它窥尽世间万般沉浮——他知道自己在这儿是待不久了,金宗主迟早会把他“捞”出去。到时候……
  
  “道长,咱们走着瞧。”
  
  
  
  “晓星尘,你我二人从此不必再见!”
  
  宋岚眼窝处已缠上了布,他直对着昔日好友,几乎是颤抖着把话哄出口。
  
 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,薛洋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。真好一场“昔日好友”啊,他差点没忍住往下投两个铜钱了。
  
  “活该是个瞎子。”
  
  数日后,薛洋从金光瑶那里听闻晓星尘将自己双目给了宋岚。
  
  “两人不愧为至交好友。”金光瑶如是评价。
  
  薛洋却是不置一言,只是无法抑制地回想起初见时那个黑袍道人看他的眼神,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凶光。随后他又向着金光瑶笑道,“怎么,金公子这是羡慕了吗?若是换了你和你家泽芜君则如何?”不待金光瑶回答,薛洋又道,“孟瑶,不是我说,你迟早会死在蓝曦晨手上的。”
  
  语罢,薛洋也不看金光瑶那张终日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,兀自走了。
  
  
  
  薛洋脑袋成了浆糊,好似已经听到了黑白无常索命的声音。薛洋自觉一生因果是了断得差不多了,记了十余年的断指之仇勉强算是“有个了结”,宋岚之余自不必讲,即使是被“新官上任”的金宗主“清理门户”,也勉强可称做报“知遇之恩”——虽说到底是不大划算——这大概是薛洋人生中最慷慨的一笔账,毕竟现在确是讨不回来,索性阴虎符还在手里。但他还是觉着孟瑶真不是个东西,去/他/娘的敛芳尊,他有点后悔当时怎么没先捅他一剑。
  
  “薛大爷今个儿要交代在这里了。”薛洋想。生,不知打哪来;死,亦不知何处归。
  
  隐隐约约中,薛洋好像听见了脚步声,有人将他背起,拦住了常慈安的马车,还送了他几颗糖……
  
  是个不错的梦。可惜了。
  
  
  
  薛洋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晓星尘。
  
  “你……”他下意识地打算从床上坐起来,降灾亦出鞘了半分。
  
  “让你不要动,伤口要裂了。放心,我救你回来,自然不会害你。”
  
  薛洋瞬间反应过来,眼前人是个瞎子,并且没有认出他。他扫视了一周,确认这里只有一大一小两个瞎子,小的尚摸不清底细,约莫造不成什么威胁。
  
  薛洋于是做出了选择。
  
  “道长不问我是谁?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?”放松身体,薛洋忍不住脸上的笑意。
  
  “既然你不说,我又何必问。萍水相逢,垂手相助而已,对我也不是难事,待你伤愈便各奔东西了。换做是我,有许多事也不希望别人问起。”
  
  “萍水相逢”么。当真是好一个“清风明月”。
  
  
  
  小瞎子名阿箐,古灵精怪,整日握着跟竹竿乱晃,眼瞧着便是不喜欢薛洋。见缝插针,整日朝着晓星尘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。薛洋用膝盖想想也能猜出内容几何。
  
  薛洋是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,话里话外的风趣和着抹不去的市井气息,晓星尘哪里晓得这些,往往被薛洋逗得直笑不止。

  倒是阿箐,吃了他的糖,仍是终日一泼妇样儿。“小心长大嫁不出去。”语罢,也不听这死丫头同晓星尘在那闹,自己进屋歇息。

  养伤的日子,总归少不了糖。薛洋觉得这道士好像也没那么不顺眼了。
  
  
  
  伤好了,骨头就会痒。再者,薛洋发现晓星尘真真是一派君子作风。更值得玩味的是,霜华以及他的一双眼睛……
  
  “道长,今夜捎上我如何?”我可是很久没见血了啊。

  “那可不行,你一开口我就笑。我一笑,剑就不稳了。”

  “那我不说话,我给你背剑,给你打下手,别嫌弃我嘛。”我还可以保证道长你会很高兴地除魔卫道呢。

  鲜红的血液从“走尸”身上迸出,溅了一地。原先的村庄在暗夜里被血沾染,生灵在无声的嘶吼求饶中逝去。

  真是太美妙了。若非场合不对,薛洋早已是捧着肚子爆笑起来。

  晓星尘只皱着眉,“怎么一个村子里全是走尸,无一活口?”

  薛洋转眼就恢复了原状,只是眉眼间的笑意全然掩不去,吐出口的话却是溢满了讶异与不解,“是啊。还好道长的剑能够指引尸气,否则光凭咱们两个,很难杀出重围。”薛洋说出这话的时候,眼睛片刻不离霜华。

  会主动指引尸气,是把好剑。

  

  如果姓宋的臭道士没找上门来,薛洋觉得自己可以和晓星尘不计前嫌。可偏生就是有人这般不长眼。

  “你在吗?”

  “我在。”薛洋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旁的宋岚,看着他颤抖着跪在了晓星尘面前。

  “走吧,回去做饭。饿了。回来的路上遇见这么个玩意儿,真是晦气。”薛洋拍了拍衣袖,朝着宋岚微微一笑,俯身对着他道:“没你的份。”

  然后他就高枕无忧了。薛洋想。

  可惜事不遂人愿,薛洋算漏了一码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一个死丫头会坏了整盘棋。

  那间屋子里,至始自终,没有盲的人,不过阿箐一个。

  

  晓星尘死了。自刎而死。

  他说,“薛洋,你真是太令人恶心了!”

  他说,“饶了我吧。”
  
  薛洋毕生所学,也无回天之力。他学魏无羡修鬼道,修的不是济世救人。

  “晓星尘。你再不起来,我就要你的好朋友宋岚去杀人了。”

  可晓星尘已经死了。死透了。

  

  薛洋用霜华剜了常萍双眼,对他处以凌迟。

  晓星尘最后给他的那颗糖,薛洋到死也没有吃。

  失了霜华,薛洋说的是“还给我”。

  明知魏无羡出声是激将法,薛洋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又一句。

  为何?不为何。

  

    薛洋此人一生,晓天地变幻,晓人心莫测,终不得晓星尘。